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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终结论”与“距离说”——兼谈目前文学的危机

   日期:2021-07-26     来源:www.xiangcunluyou.com    作者:未知    浏览:725    评论:0    
核心提示:1、从文学“终结论”谈起近年来,一些西方文论家频繁来到中国访问和讲学,并在中国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把一些本来纯属西方语境的文论话题引入中国,激起中国同行的讨论和争鸣,从而使当今中国文论(至少在某些问题上)真的国际化和全球化。
1、从文学“终结论” 谈起

近年来,一些西方文论家频繁来到中国访问和讲学,并在中国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把一些本来纯属西方语境的文论话题引入中国,激起中国同行的讨论和争鸣,从而使当今中国文论(至少在某些问题上)真的国际化和全球化。其中美国解构主义文学批评家希利斯·米勒先生曾多次来到中国,在他的一系列学术报告及其所发表的论文中,最为人所关注并引起争鸣的,是他所阐发的文学“终结论”的理论命题。
早在1997年,米勒《全球化对文学研究的影响》(王逢振编译)一文发表于《文学评论》第4期,该文指出,伴随电子技术的进步,当今已经由书本年代转到了电子年代,新的技术正创造着大家新的生活方法和感知方法,由此势必会对文学和文学研究发生影响,譬如愈加多的人正花愈加多的时间看电视或看电影,再转向电脑、互联网等,极少关注书本的文学作品。因此他觉得,在新的全球化的文化中,文学在旧式意义上有哪些用途愈加小。或许因为当时中国文论界关注的热门不在于此(其时正热烈讨论怎么样重建中国文论话语,特别是中国古时候文论的现代转换问题),因此对米勒提出的问题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时隔三年之后,在2000年北京举行的“文学理论的将来:中国与世界”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米勒第三就此命题作了发言,并在《文学评论》发表长篇论文《全球化年代文学研究还会继续存在吗?》,详细讲解了“文学终结论”的看法。从该文所述可知,这一论断其实来自解构主义理论大师、也是米勒的精神宗师雅克·德里达。米勒在论文开篇,即引述了德里达《明信片》中那段耸人听闻的话:“……在特定的电信技术王国中(从这个意义上说,政治的影响倒在第二),整个的所谓文学的年代(即便不是全部)将不复存在。哲学、精神剖析学都在劫难逃,甚至情书也不可以幸免……”。[1] 米勒本人显然是认可和支持这一论断的,并根据他的理解对这一命题作了充分的讲解。这一次或许是语境不同了,米勒阐发的文学“终结论”引起了中国学界的关注并引发了讨论,一些学者著文与米勒商榷,对这一预言表示质疑和难予苟同,觉得这是一种“媒介决定论”或“技术决定论”的看法,未免过于极端和武断;文学和文学批评存在的原因在于人类情感表现的需要,与对文学美的追求,而不在于媒体的变化。[2] 然而此后中国文论界对这一问题好像并未继续深入讨论下去。但值得注意的是,近来国内文论界关于文学和文学批评危机的议论却渐渐热闹起来,好像在某种意义上回话着米勒等人的论断,这不可以不引起大家对这一问题的重新关注和考虑。
近期金惠敏先生在《文学评论》发表文章指出,国内文论界对米勒《全球化年代文学研究还会继续存在吗?》一文看来是误读和误解了,因而试图对米勒提出的理论命题重新读解。[3] 那样中国文论界对米勒的误读和误解到底何在呢?按金文的怎么看好像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没充分注意到米勒(好像对于德里达也是这样)情感态度及其理论见解的悖论性——他一方面固然言之凿凿地觉得文学和文学研究从来生不逢时,并预言在当今的电子媒介年代,文学和文学研究可能更难以继续存在,并为此而深感忧虑;但另一方面,在该文结尾,他又试图“换种方法”来表达他对文学和文学研究的执著态度与信念:“文学研究的年代已经过去,但,它会继续存在,就像它一如既往的那样,作为理性盛宴上一个使人难堪、或者让人警醒的游荡的魂灵。文学是信息高速公路上的沟沟坎坎、因特网之神秘星系上的黑洞。虽然从来生不逢时,虽然从来不会独领妖娆,但不管大家栖居在一个如何新的电信王国,文学——信息高速路上的坑坑洼洼、因特网之星系上的黑洞——作为幸存者,仍然急需大家去‘研究’,就是在这里,目前。”[4] 这又表明他并不想相信文学和文学研究真的会终结。这两种表述显然是存在矛盾的。大家对米勒关于文学和文学研究“终结论”的论断感受深刻,而对于他在这个问题上的疑虑和有所保留的方面则比较忽略,或至少是注意不够。二是无论米勒断言文学和文学研究会走向终结也好,还是对此并不想相信或有所保留也好,其理由和依据到底是什么?中国文论界从米勒和德里达的论述中所读解出来的,是电信技术高度进步所带来的图像互联网文化的冲击。这固然很好,但这或许只不过表层缘由。问题在于,为何电信技术发达就必然会带来文学和文学研究的危机?难道只不过由于图像互联网文化的兴盛挤占了文学存活的空间,使得大家更热中于读图读屏而无暇去阅读报刊杂志吗?好像是如此但又不完全这样。更深层次是什么原因或许还在于,打造在电信技术基础上的图像互联网文化,正改变着大家感知事物的方法,使人与对象之间的距离消失了。而文学依靠于语言传达和阅读,恰恰是以“距离”为必要首要条件条件的,正是距离的消失即“趋零距离”构成了对于文学和文学研究的威胁,带来了它的危机。金文正是把如此一个问题还原于当代国际理论语境,还原于米勒和德里达自己的理论思路,从而以“距离”说为线索,去探索他们文学“终结论”的深层根源,解析这一悖论式理论命题的复杂意味,从而对目前的文学危机加以分析。
从“文学即距离”这一角度来理解文学的特质及其意义,与考虑文学危机的缘由,这的确是一个很具备理论张力与阐释空间的问题,金文的读解阐释是富有启发意义的。然而我感到,金文对这一命题的读解阐释,主如果以德里达《明信片》中的论述为依据的,而对米勒的怎么看则所论不足;并且稍加比较可知,德里达对“距离”的理解可能主如果哲学意义上的,而米勒对文学的理解想象,则更多从文学的“旧式意义”即“文学性”方面着眼,更为看重语言“陌生化”与修辞性表达与阅读方面。那样对于德里达和米勒的文学“终结论”到底应该怎么样理解?“终结论”与“距离说”之间到底具备什么样的内在关联性?目前文学的危机到底何在?本文试图在金文探讨的基础上,再作进一步考虑和探讨。

2、对“文学即距离”的理解

按金文对德里达的读解,关于文学的本质特质,好像可以从对情书(信件)的理解开始:《明信片》中以情书暗示了一种思维踪迹:“显然情书作为一种信件其客观之必要性在于写信人与收信人之间存在有距离。而目前电信创造了‘世界范围的联结’,……距离被压缩为趋零距离,于是情书的必要性从根本上就被动摇或颠覆了。”由此而联系到文学:“当爱情就是身边的事实时,没文学;而当其飘逝于彼岸时,文学即刻诞生。……在此德里达是不是就是说好似情书的写作,文学的诞生亦须以距离、意识甚或生死相隔为首要条件,至少或第一是在物理的层面上?……德里达敏锐于距离,与距离的消逝对情书、对文学的毁灭性打击。”这种打击第一是来自电信技术,“德里达常常以电话为例,摧毁了时空间距,摧毁了信件所赖以存活的物理首要条件,因而也就是摧毁了信件本身的存在。毫无疑问,文学的写作好似情书的写作,也第一是以距离为其物理性首要条件的,写作由此而成为一种传达,传达那不是其本身的东西,——传达是往来传达,往来于书写与书写对象之间的距离。” [5]
那样文学的距离到底是一种哪种距离,这种距离又是如何产生的呢?这正是一个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的问题。
如上文所论到的那样,文学的距离可能第一是一种物理性的、时空意义上的距离。按我的理解,这种距离在非常大程度上是从语言媒介的传达方法中产生的。文学的写作的确好似情书的写作,本质上是一种传达。只是情书的写作或许有比较明确的指涉对象,而文学的写作则好似有人所形象表述的那样:没地址,抵达心灵。因此文学距离更具备不确定性。并且,文学的传达更有多种向度,借用米勒的说法,有些可能是“施为性的”(performative)即描述性的,有些可能是“表述性”(constative)的。[6] 前者更多指向对外部世界的模仿;后者更多指向心灵世界的表现。然而无论何种向度,传统语言媒介的传达方法,所描述的都只能是虚拟的世界,与真实存在的世界之间永远存在着距离。一方面,大家一直力图驾驭语言之舟,以最高超的语言艺术方法,最大限度地抵达对象世界,描述或者表述对象世界的所有;另一方面,语言的传达本身又构成巨大的障碍和阻隔,使之永远没办法完全抵达对象世界,这就构成了艺术传达目的与语言传达方法之间的巨大冲突与张力,造就了语言艺术传达的无限可能性。除此之外更有一种观念,恰恰是极力要拉开语言文本形式与表现对象之间的距离,追求语言形式的“陌生化”成效,形成另一种艺术张力。西方形式主义批评所理解的“文学性”,便是从这一语言艺术的巨大张力中产生,而且这个批评流派也一直致力于研究这种“文学性”的奥秘。这一文学批评办法在20世纪西方文学批评中形成了持续百年的传统。
从德里达到米勒的文学研究,其实也正是从这一传统而来,只是他们现在更多看到了它不可防止走向终结的运势。譬如米勒就曾在一篇关于《论文学的权威性》的讲演中说,我“目前终于达成了一种看法,即文学的权威性来自于语言艺术的表演性用,语言的这种用使读者在阅读一部作品的时候对它所打造的虚拟世界产生信任感。”“对我来讲,那些书页上的文字简直就像一种神奇的处方使我可以达到一个只有通过那些英语单词才可以达到的先验的虚拟的世界”;“文学作品被看作神奇的处方,它可以提供给大家一个虚拟的现实,这一虚拟现实的第二个要紧特征是:大家只能获悉文字所揭示出的这部分虚幻现实。当作者把他们放到一边的时候,大家便永远没办法知晓小说中的人物到底在怎么说、想什么。正像德里达所说的,每一部文学作品都会隐藏一些事实,隐藏起一些永远不让人知道的秘密,这也是文学作品权威性的一个基本体现。”[7] 近期他又说到, “我可以得出如此的结论,那就是文学在本质上自成一格,具备其自己的终极目的。它的存在是无需理由的,然而确实又存在着某种理由。”在他看来,这个理由就在文学作品自己,并且具备像魔力般的吸引力。他自称,“我一直有着两方面的兴趣:一方面,我对文学情有独钟,一部文学作品会像魔术一样,将我引领到一个想像的世界中来,出于某种缘由,进入这个想像的世界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愉悦。另一方面,我一直沉溺于如此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魔术到底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它是怎么样运作的。”“我渴望用一类型似科学的方法,去讲解和理解文学。在我看来,文学在不一样的情形下,好像一直以如此或那样的方法,偏离语言运用的正常规则,或说看上去非常是奇怪。所以,文学最使我有兴趣的原因是作品中的语言特质。”[8]
对于文学而言,语言是传达的惟一工具,然而它与对象世界之间永远存在着距离,正是这种距离的存在使得文学充满了神秘与魔力,吸引着海量的读者和文学研究者,孜孜不倦地去读解和探求其中所隐藏的秘密。这的确是一种比较纯粹意义上的文学研究:它出于研究者个人对文学的强烈兴趣和喜好;它为了文学本身的目的,为了探索文学作品中所隐藏的秘密,特别是文学语言的魔力;它非常重要的方法是独立的“阅读”,并且需要是“细读”,或者说是一种“修辞性阅读”,从中获得自己独特的发现,米勒说:“我想独立地阅读。……假如你有眼光去发现那些矛盾的、不同的、奇怪的东西,去发现那些没办法用作品特征的主题性描述来讲解的东西,去发现那些没被以往的批评家所强调和看重的东西,那样你可能就会得到尤为重要的发现。”[9] 米勒所追求的正是如此一种文学研究方法。尽管他早已说过,这种为了文学自己的目的而进行的文学研究早已在解构主义中死去,早已不合时宜,但他一个人却仍然不愿放弃。
然而文学作品所隐藏起来的那些永远不让人知道的秘密,显然并不止是语言文本形式本身的“文学性”秘密,同时也还有源于心灵表达与精神诉求的秘密。从“文学即距离”的命题来讲,这种“距离”并不只表目前物理性的、时空意义的层面,也不单纯表目前语言“陌生化”的层面,可能更表目前文学的内在精神的层面,即人的心灵对于存活现实的想象性超越。文学的世界是一个语言的世界,也是一个想象的世界,是一个超离于大家存活的此岸世界以外的一个彼岸世界,正是这种距离的存在,正是这种对现实的超越,才使它成为大家的精神家园。
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卢卡奇曾指出:“假如把平时生活看作是一条长河,那样由这条长河中分流出了科学和艺术如此两种对现实更高的感受形式和再现形式。”[10] 科学以高度抽象的形式反映人对客观世界规律性的认识把握,成为一种对现实而言更高的常识谱系。但科学在根本上是好用的、功利的,是引向现实生活的,正如王国维在《〈红楼梦〉评论》中所说的那样:人的所有常识与实践,都只在于使人之生活趋利而避害,各种科学的成功都是打造在生活之欲上面,无不与生活之欲相联系。而艺术则是以想象的、审美创造的方法达成对现实世界的超越,它使人超然于现实生活利害以外,忘物我之关系,从而摆脱现实生活痛苦求得心灵的慰藉。[11] 朱光潜在谈到艺术和审美时,也把艺术的“美感世界”与现实的“实用世界”相对应,把生活的“入世”与“出世”相对应,他觉得“人要有出世的精神才可以做入世的事业”,“美感的世界纯粹是意象世界,超乎利害关系而独立。在创造或是赏析艺术时,人都是从有利害关系的实用世界搬家到绝对无利害关系的理想世界里去。”正因为有了艺术,才使人大概突破现世中那个“密密无缝的利害网”,使人达到“超越利害”的优美生活境界。所以艺术的目的在于使人心净化,使生活美化。[12] 诗人学者王小波曾说过:一个人只拥有今生今世是不够的,他还需要一个诗意的世界。我想这应该就是文学艺术存在的原因和依据。
所以我以为,对“文学即距离”的理解,应并不只限于语言“陌生化”的层面,更要紧的还在于精神审美对现实世界与世俗生活的想象性超越。与此有关联,则是对“文学性”的理解,假如按雅各布森那个宽泛的讲解:“文学性就是使一部作品成为文学作品的那个东西”,那样“文学性”就既包括语言“陌生化”之类的形式要点,也应该包括精神审美之类的内质要点,不然就难免是片面的。然而问题在于,“文学性”作为西方形式主义文论赋予其特定涵义的一个定义,经过近一个世纪约定俗成的理解用,已经被历史地凝固化了,恐怕难以改变大家对它的理解,那样我想能否提出一个对应性的“文学质”的定义来加以补充。假如说“文学性”根据形式主义者赋予的规定性偏于强调文学语言文本形式方面的特质,那样“文学质”则突出强调文学的内在精神品质方面的特质——“文学性”与“文学质”的统一,才构成文学的完整本质特质。同样,只有对文学的语言“陌生化”距离与精神审美的想象超越性距离统一块儿,才能形成对“文学即距离”命题的完整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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